Joe Rogan Experience #1169
精华节选翻译。这是"抽大麻那场"——也是 Elon Musk 迄今最坦诚的一次长谈之一。
我的 80% 时间都在做工程
Rogan:你的维基百科说你是 "business magnate"(商业巨头)。
Musk:人们对我时间的花法有误解。他们以为我是个商人之类的。但其实我大概 80% 甚至更多的时间,是在做工程和制造——想法,以及这些想法的实现。硬核工程:结构、机械、电气、软件、UI、航天。
"大多数人对我的分类是错的。我不是商人,我是工程师。"
Boring Company:从一个"坑"开始
Musk:LA 我住了 16 年,堵车从没好过。想不出别的办法,只好挖个洞试试。我也不是想说服你它会成功——我只是说,没别的办法了。
流程其实很简单:我们在停车场申请了一个"坑"(pit)的施工许可——就是一个大洞——市政不会在意"这个坑的哲学意义",你只是想挖个坑。然后我们在大约 48 小时内挖出了这个坑,给市长 Eric Garcetti 看。
隧道在地震里其实比地面建筑更安全。地震本质上是表面现象,就像海面上的浪——暴风雨时,你想待在潜艇里。隧道就是潜艇。我们的隧道用的是像蛇骨一样互锁的预制段,带双层密封,即使地面错动,它也能像地下的蛇一样一起移动。
三维 vs 二维:道路的根本问题
隧道之于路面的核心优势,人们没想明白:你有一个二维的交通系统,加上一个三维的生活和办公空间。 高楼大厦全是 3D 的,你却要挤进一个 2D 的、又因为车距而密度极低的交通系统。必堵。
要解决它,必须把交通也升到 3D——要么向上飞,要么向下挖。隧道可以挖任意多层,向下比向上空间大得多。
至于飞车:一台玩具无人机都那么吵,吹那么大风,把它放大一千倍,邻居不会感谢你。"想要飞车,不如给直升机装上轮子。"
AI:从"呼吁监管"到"宿命论"
Musk:我对 AI 其实比以前更不那么担忧了——主要是因为我变得更宿命论了。
我花了好几年时间试图让人们、政府、国会放慢 AI、监管 AI。徒劳。我见过奥巴马,专门就是为了谈 AI。我去过 50 州州长的会议谈 AI 的危险。我跟每一个能说话的人说。没有人真的听懂这事的走向。
监管通常的节奏是:出事——调查——漫长听证——立法——执行。比如安全带,汽车行业成功阻击监管十多年,即使数据明摆着。这种时间尺度,对 AI 不适用。等它变危险再去立法,已经晚了。
"不必然是坏事。但它一定会走出人类的控制。"
最棘手的地方在于:AI 会被当作武器用——这几乎是必然的。所以 AI 真正的早期危险,是人类用 AI 对付人类。(AI 安全)
我们是 AI 的"生物引导加载器"(biological bootloader)
"我们实际上是 AI 的生物引导加载器。我们在构建它,我们构建出越来越高的智能,而非人类智能所占的比例会不断上升,最终我们只代表智能里非常非常小的一部分。"
有趣的是,AI 是被人的边缘系统(limbic system)塑造的——它很大程度上是我们"本我"的放大版。我们喜欢、讨厌、恐惧的东西全在互联网上,互联网是我们 limbic 系统的投射。
一家公司本身就已经是"人机共生的控制论集合体"。Google 加上所有连入它的人,就是一个巨大的集合 AI;Facebook、Twitter、Instagram 都一样。它们"成功"的程度,本质上取决于跟用户的 limbic resonance(边缘共振)有多强。
Neuralink:不能打败它,就加入它
"从长期存在主义的角度看,Neuralink 的目的就是打造一个大脑的高带宽接口,让我们能够与 AI 共生。因为我们有一个带宽问题。"
你其实已经是半机械人了——你的手机就是你的延伸。问题只是:你和这个"数字自我"之间的通信带宽太慢了。像一根细吸管。现在我们用拇指打字,连以前十根手指打字都不如。我们需要把这根细吸管变成一条大河。
如果 Neuralink 成功,最好的结局是:AI 成为你"第三层认知"。人已经是 limbic + cortex 共生;再加一层 AI,只要 cortex 和 AI 之间带宽够大、不至于"事实上分离",这就是一个正面结果。任何愿意的人都可以拥有超人般的认知能力。
幸福 = 现实 − 期望:社交媒体的毒
Rogan 提到"comparison is the thief of joy"。
Musk:Instagram 的问题是,大家都摆出比真实生活好得多的样子。他们选最好的角度、最好的光,再修图,再挑最开心的瞬间发出来。你看一圈之后会想:"所有人都又美又幸福,就我又丑又不开心,我真差劲。"但事实是,那些"看起来最幸福"的人,往往是最悲伤的。
"幸福 = 现实 − 期望。"
人是在持续地给自己重新设定基线的。所以看 Naked and Afraid,你就会觉得"文明真好"。你得拿掉期望,才看得见生活。
模拟假说
Musk:模拟假说的论证其实很强。假设技术每年哪怕提升 0.1%,只要给足时间,游戏终将和现实无法区分——除非文明先毁灭。宇宙 138 亿年,人类文明最多七八千年,这根本就没开始。所以要么游戏和现实无法区分,要么文明终结。因此我们大概率活在某种模拟里,或者正在走向它。
"如果这是一个模拟,那外面的'基础现实'大概率是非常无聊的。因为我们自己创造的模拟(游戏、电影)都是对生活最精彩部分的提炼——没人会故意做一个比现实无聊的模拟。"
"Tesla 不是汽车公司,是尽可能让人开心的公司"
"我们的目标不是造一辆车。是造一个最大化快乐的东西。"
电屏、大笔记本、荒谬的加速度、操控——全是为了让它变成"你能买到的最有趣的东西"。
- Model X 可以跟着 Trans-Siberian Orchestra 跳"芭蕾"——为什么?"因为看起来很好玩。"
- 这些彩蛋藏在车里,你得自己去发现——像 Easter egg。
- 新 Roadster 我们要给它装冷气推进器(高压压缩空气),0-60 英里只要 1.9 秒。
汽车行业:99% 的美国车企都破产了
Musk:美国历史上唯二没破产过的汽车公司,是福特和 Tesla——福特是险死还生。2008 年的时候 Tesla 差点没挺过。做一家新创的电动车公司、赶上 2008 年金融危机,这是"愚蠢的平方"。
最初的 Roadster 我们打算魔改 Lotus Elise、用一家 AC Propulsion 的动力技术——结果两个前提全是假的:AC Propulsion 的技术根本没法量产,装上电池电机后整车重了 30%,撞击结构全得重做。最后 Roadster 跟任何其他车的共用零件不到 7%。
为什么必须加速能源转型
"我们正在用地球的大气和海洋做人类史上最愚蠢的实验——从地底挖出几万亿吨的碳塞进大气层。"
我们明明知道终局:石油终会用完,所以我们终究必须切换到可持续能源。既然这是终局,为什么还要跑这场疯狂的实验?
- 全球在路上的汽车卡车有 25 亿辆。
- 每年新产量大约 1 亿辆。
- 就算你今天一弹手指让新产能 100% 电动,也还要 25 年才能把存量全部替换完。
所以每烧一升油的车,本质都在隐性补贴——它在消耗大气和海洋的"碳容量",只是账没结而已。我们将来会结这个账。
关于司法与警察
我其实非常尊重司法系统。大多数法官都很公正——如果他们真的想赚大钱,他们会去做诉讼律师,而不是做法官。他们选了做法官,就是因为他们在乎正义。军人、警察我也一样——他们比普通人更讲荣誉和道德。
不要因为万分之一的坏法官、坏警察,就认为这个群体都是坏的。偏见(对女人、对男人、对任何群体)都是一样的毒——你用个别经验去描述整体,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思维模式。
"你应该先假设别人是好人,除非被证明相反。大多数人其实都是挺好的。"
凌晨四五点的脑子停不下来
Rogan:你脑子里是一直都有东西在跑的那种人吗?
Musk:嗯……就是一场永不停歇的爆炸,想法不停地蹦。
Rogan:你什么时候意识到,大多数人不是这样的?
Musk:大概五六岁的时候。我以为我疯了。显然别人的脑子不会这样爆炸——他们也不表达,也不整天讨论这些。我当时的结论是:我很奇怪。
Rogan:你害怕吗?
Musk:我希望他们不要发现。我怕他们把我"送走"。那时候我才五六岁。
推特的毒与善
Musk:社交媒体里我只留了推特,因为需要有个方式发声。engagement 的一个麻烦是——在网上刻薄比当面刻薄容易得多。如果那个人站在你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,你不会这么说话。除非你是反社会人格,否则你会觉得糟糕。
有时你会被一条负面评论拉进去——这不是好事。你应该尽量忽略。人会犯错。现在大家对"删推"极其不宽容——你删一条,别人就截图说"你就是这么想的,我永远留着"。但如果你不再这么想了,你怎么改变呢? 这种不给人改的空间的风气,本身就有问题。
金句:爱是答案
"这听起来很俗,但爱就是答案。"
"对人好一点。多给别人一点好处。不要假设别人是坏人,除非你真的知道他们是坏人。人比你以为的更善良。给别人更多 credit。妖魔化一个人很容易,而且你通常是错的。"
"我就是想做有用的事,提高未来变好的概率,让未来值得期待。"
"如果有两个未来,一个我们在星辰大海之间,一个我们永远被困在地球——前者是一个伟大的未来,后者不是。我不想要那个悲伤的未来。"(SpaceX)